文丨张睿
【亿邦原创】拿钱难，这是当前产业互联网行业的共识。
一位曾负责过头部产业互联网公司融资的FA则表示，对很多投资基金来说，不太划分行业或模式，他们现在更关注收益和退出。
另一位过去专注于产业互联网项目的FA从业者直言，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关注产业互联网，现在主要关注AI、智能制造领域的项目。
在2024年11月的亿邦产业互联网峰会上，亿邦动力董事长、亿邦智库院长郑敏提到，“产业互联网的融资市场会有一个结构性的调整，这个结构性的调整会让一些产业资本和地方的招商性产业基金有入场的机会。这两类资本都不愿意买太贵的。他们入场也将给产业互联网企业带来了一些新的希望。”
产业互联网虽然不再是当下的投资热点，但实际上，从过去一年的融资事件中，我们确实看到了越来越多产业资本、地方国资注资产业互联网。
01
过去一年
哪些产业互联网公司拿到了钱？
基于对产业互联网的长期研究，我们认为产业互联网可以细分为三个方向：数字供应链服务平台、产业数字科技、数字品牌。其中，数字供应链服务平台是最主要的类型，典型特征是“交易+科技+数据”。
按照该定义，我们统计了最近一年产业互联网领域的融资事件。
可以看到，这些产业互联网公司的领投方，地方国资占据多数，而地方国资的投资行为与当地的产业升级密切相关。
产业互联网资深投资人汤明磊提到，目前市场的真实体感大致是80%的资金聚焦在国资，而国资中80%的资金聚焦在区和县。部分区县开始从原来的招聘新兴科技类企业，如低空经济、航空商业航空、芯片半导体等硬性和前沿科技的招商中抽离出来，将目光投向性价比更高的产业互联网企业。“产业互联网企业至少能完成营收和GMV的指标，同时如果总部迁移，那么也能完成部分税收指标。因此，有些区县现在重点关注产业互联网企业，我认为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汤明磊说。
西部证券投行部董事总经理翟晓东认为产业互联网项目对地方政府是有吸引力的。“产业互联网最有力量的是采购，因为你的采购对于你的客户、供应商和当地政府都有价值。把零散渠道采购尽可能集中到一区一地，那当地的产业园区、管委会、政府肯定有意向帮你进行融资。那你与政府谈判也很简单，承诺每年多少采购量。”
据了解，在数字经济方面招商投资方面比较活跃的区县有湖州安吉、无锡梁溪、盐城高新、温州鹿城、苏州相城等。
02
国资的钱怎么拿？
以农信数智和智布互联为例
在上述获得地方国资投资的产业互联网公司中，农信数智和智布互联是两个非常典型的案例。亿邦动力与两家公司背后的投资方分别进行了交流。
农信数智的投资方为江苏省盐城市农科数字科技发展基金，该基金是由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黄海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银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南创基金四家组建而成的，其中前三家为主要出资方，而南创基金担任基金管理人。
南创基金是一家成立于2016年的私募股权基金。总经理范啸山告诉亿邦动力，农信数智融资是多方合力的成果。首先盐城对科技服务业及产业互联网平台比较认可，也出台了鼓励现代服务业的政策规定；其次三家政府国资企业都具备市场化投资的案例和经验；再次，盐城农业总产值超千亿，农信数智总部搬迁至盐城之后，能够在盐城逐步打造一个以生猪和畜牧行业数字化科技为核心的产业生态和产业集群。
据了解，农信数智早在2024年2月即与盐城市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签署协议，依托农信数智IAP数智底座，拟在盐城创新打造三大运营中心，即“数智猪场远程服务中心”、“数字供应链中心”与“线上营销中心”。如今，农信数智运营及交易总部已经落户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据范啸山介绍，原先农信数智在江苏的业务比较少，这次融资完成后，以银宝集团为首的盐城农业企业已经开始跟农信数智展开合作，盐城之外的其他江苏企业与农信数智也有接洽。因此，从农信数智业务发展角度以及盐城农业经济发展角度，实现了共赢。
目前除了盐城之外，南创基金还与南京、常州、镇江、徐州、扬州都开展了合作，还管理着安徽马鞍山基金、亳州基金、河北辛集市基金、河南许昌市魏都区母基金以及浙江杭州临平区基金。不同地方基金管理方式有所不同，有的是母基金，有的是科创基金，有的是专项基金，有的是上市公司并购基金。
范啸山表示，地方国资除追求财务回报外，更多地是追求对地方经济的拉动作用。“我们在这方面联合地方国资进行了很多尝试。通常设定的是企业发展目标和上市目标作为对赌条件，还会增加一些投资落地的条件，包括对地方经济贡献度的指标和税收指标，带动产业生态的指标。退出则通常以上市、产业并购或者实控人回购的方式实现。”他说，“我们建议地方国资采取多目标、综合考核或对赌的方式保障地方国投资安全，以避免单一财务投资为唯一目标的对赌设计。我们在盐城进行了尝试，并得到地方国资和主管部门国资委的认可，取得了一定效果。”
因此各个地方国资以及企业项目之间的需求完全匹配并不容易，需要股权投资机构和中介服务机构进行大量推荐、引荐和沟通工作。而且，很多地方国资更偏好重资产项目，对产业科技公司包容和认识，也需要股权机构的引导。
智布互联C++轮战略融资投资方为中科科创。中科科创是国内首批从事股权投资、创业投资等私募基金投资管理业务的资产管理机构，也是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政府引导基金管理人，通过基金“以投促引”，吸引优质企业落户，尤其是与制造业数智化和AI化相关的企业。
据中科科创产业数字化投资部投资经理许黄河介绍，中科科创在2019年组建了一个产业数字化投资团队，调研了市面上70%以上的项目，最终投资了智布互联以及包装印刷行业的傲彩科技，以及一家彩色不锈钢行业的初创公司。
中科科创的投资方式是，与大湾区的几个重点城市包括广州、中山、佛山、东莞和深圳等政府合作，以投促引。据许黄河介绍，政府招商引资并不优先考虑投资收益率，更多地考虑企业的税收贡献，要求投资项目至少有一个子公司能够在当地落户。这种项目周期也会比较长，比如一年营收1亿左右的公司，完成投资和迁址需要一年到一年半时间。
对公司来说，迁址必然考量当地产业资源的匹配程度，以佛山为例，当地产业有白色家电、纺织、鞋业、内衣、不锈钢、铝材等，所以可以吸引的项目也相对较多。“佛山很适合实现产业数字化，我们从2021年开始跟佛山合作，截止到今年，帮助佛山完成了两单从外地迁移的项目，今年可能还会有两个项目。”许黄河说。
智布互联从事的布料制作、加工、贸易等全面信息化解决方案有助于佛山纺织印染产业的数字化和智能化转型升级。据了解，智布互联已经将总部迁址佛山。
不过，一些投资人也提示，拿政府引导基金需要谨慎考虑，首先因为地方资金只能拿一次，下一次融资将受限；其次总部搬迁的成本、当地人才储备的匹配情况等也是问题。
03
AI加持，融资有了新故事
关于当下产业互联网公司融资的难点，翟晓东对亿邦动力表示，其实不是拿不到钱，而是之前的估值抬太高，如果以前的股东能够接受估值下降，仍然可以获得资金。
“之前的估值计算大都使用交易量或者营收，与净利润并不匹配，尤其是在2017年、2018年那波热潮中，PE上升到20倍甚至30倍。”翟晓东说，“但是投资最终还是要与收益匹配，到现在估值很难按照原来的方式，如果企业盈利能力还是不强的话，就会被架在那儿。”
据亿邦动力观察，2017到2022年，红杉基金、老虎环球基金、高瓴资本等头部VC以及腾讯、字节跳动等互联网巨头公司，大量投资产业互联网公司，包括服装纺织、工业品、钢铁等垂直行业都诞生了独角兽公司。而如今这些资金已经很少投向产业互联网。
“据我了解，目前国内投产业链或产业数字化的机构越来越少了，大家之前投资的是模式，即使亏损，只要概念较好，有持续融资的能力，就可以。”许黄河对亿邦动力表示，“从去年年中开始，整体大环境不佳，亏损的产业数字化项目越来越难投资。我们在看产业互联网项目时，首先会询问公司是否盈利，我们认为你现阶段如果还没有完成盈利demo，后续很难再完成，融资可能会越来越困难。”
值得注意的是，AI的出现给产业互联网公司带来了新的想象空间，或许能够提高了它们资本市场的融资能力和议价能力。
亿邦动力发布的《供应链变革与AI落地——2024产业互联网发展报告》显示，“人工智能+”已经替代“互联网+”，成为新时期产业赋能的重点引领性政策，并率先在供应链场景落地，采购、物流、管理、客服等场景的大模型应用已取得显著进展。
亿邦动力董事长、亿邦智库院长郑敏介绍报告时表示：“我们在思考如何拓展B2B的价值时，认为价值应该从哪里来？首先，要从整个产业链协同效率的提升中寻找。类似国联这样的公司整合一级供应链，而不只是单一环节的整合。第二个挖掘价值的点在哪里呢？就是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平台经济为什么比贸易公司更有价值？因为平台能够为整个产业链、整个产业集群配置生产要素，无疑是产业链的主要分配者。”
盛景网联联合创始人、CEO刘燕表示：“AI工具的出现，极大的降低了进入产业互联网的门槛。同时极大的提高了产业互联网商业架构公司的效能。”
刘燕举例说，产业互联网公司可以团结资源端比如线下门店，用收集到的销售语料训练AI Agent，再将Agent提供给更多的门店，帮住他们提升销售能力、降低销售成本。类似的，产业链里每个环节都有机会使用AI Agent，加速全链条的打通。
“今天为什么产业互联网是有价值的？一手抓流量端，一手抓供给侧，通过流量端的集约和供给侧的集约，规模性的合并同类项，以及砍掉不必要的环节，就能够帮助整个产业去降低成本，提高效率。AI时代来临，加速整个产业的信息融通和决策效率，让这个商业逻辑变得更容易去实现。”
值得注意的是，当下AI已经不再是工具，而是直接为结果负责，“对于一个你想去拓展的客户而言，或者想去拓展的领域而言，真正最核心的结果是交易，而产业互联网的底层逻辑也是交易。”刘燕说。
因此刘燕认为，长期来说，产业互联网公司融资并不难，“因为产业互联网的好处在于它的商业逻辑是现成的，是清晰的，把一个产业一米宽100米深的做下去，它的增长也是立竿见影的。有稳定的收入和订单的来源，还有AI技术，哪个投资人不疯抢这样的项目？”
文章来源：亿邦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