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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年 民族办公软件崛起之路

心缘 2021/08/27 10:43

2010~2020年,十年之间,金山办公年收入增长超过44倍,经营利润增长逾65倍。今年上半年,这家国产办公软件龙头的势头依然迅猛:

营收15.65亿元,同比增长70.90%;归母净利润5.49亿元,同比增长53.54%;其主要产品WPS及金山词霸总月活跃用户数突破5亿大关。

自2019年11月18日上市后,金山办公仅用3个月就冲到千亿市值,随后长期稳坐科创板市值第一的位置。历经坎坷的WPS,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鲜少有民族软件的故事,像WPS这般跌宕起伏,80年代末横空出世就霸榜中国办公软件市场,随后惨遭微软和盗版双重夹击走投无路,又几度自我重塑挽狂澜于既倒,先后抓住移动互联网、云计算、智能化与协作办公的机会上演绝地反击。

如今,WPS是苹果Mac应用市场总排行榜的长年榜首,是iOS端效率榜、安卓端办公软件下载排行的常胜将军,撑起了国产办公软件的半壁江山。

回首来时路,WPS曾横空出世阅尽顶峰春色,也曾濒临绝境又力挽狂澜,它用33年的坚持,书写出一个民族通用软件的韧性。

01.

绝境:从巅峰陨落,被一纸协议毁掉风光

1994年,一个错误的决定,将原本在中文字处理软件领域如日中天的金山WPS,迅速推向死亡的边缘。

彼时WPS何等风光,连续7年登顶中国办公软件市场,鼎盛时期市占率超90%,DOS命令、WPS文字处理、王码五笔等是电脑初学者的必学内容,大街小巷的打字社基本都用WPS排版。

往前回溯,WPS一经诞生便被赋予了传奇色彩。1988年5月,在深圳蔡屋围酒店中,24岁的求伯君用一台386电脑,耗时一年多敲出10多万多代码,开发出WPS1.0,由此填补了中文字处理的空白,掀开中国软件业历史上最辉煌的篇章。

当时的程序员圈子像个武林,中国第一代程序员高手们个个极具单兵作战能力,凭单枪匹马开发出经典软件,在PC刚刚起步的年代显赫一时。开发出WPS的求伯君,更是在IT界备受推崇。

那是中国软件市场急剧扩张的年代。中国本土软件方兴未艾,危机却在酝酿之中——跨国软件企业们纷纷盯上了中国市场这块馋人的肥肉。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美国办公软件领域刚完成一番激烈的厮杀,微软打败莲花(Lotus)成为头号软件霸主,随后不久开始筹备进军中国市场。

1992年,微软进入中国设立北京代表处。同年,23岁的雷军成为金山第6号员工。两年后,微软伸出友好之手,主动请求与WPS彼此兼容。

时任金山软件总经理的雷军欣然应允,同意与微软办公软件签订文档格式互通协议。他以为,这是向国际友商学习的好机会。

这个如今看来有些天真的决定,非但没有带来预期的收获,反倒成为WPS苦难的开端。

兼容,就像一座桥梁,将金山WPS的老用户无缝衔接到微软Word上。恰值中国PC与软件市场风云变幻,主流系统从DOS转向Windows,DOS版WPS逐渐面临生存危机,Office产品则凭借“所见即所得”和系统捆绑安装策略扶摇直上。

此时金山已是危机四伏。而另一个关键决策的失误,更是将金山推至岌岌可危的境地——金山自1993年起调动全部资源投入研发的Windows版办公软件“盘古组件”,在市场上输得惨烈,远低于预期的销量表现也令团队士气大伤。

后来求伯君将盘古的失败原因归为四点:1)力量分散,没发挥WPS在字处理领域的领先优势;2)没有沿用WPS这个很有号召力的名称;3)盘古自身不够完善,没做到“所见即所得”;4)刚刚独立的珠海金山公司没有销售经验。

当然排名变差,不能全怪学霸。微软Office软件做的好、铺的广,是人家本事大。真正将WPS逼至穷途的,不是微软,而是盗版。

同一时期,WinTel联盟推出两大划时代产品:英特尔的奔腾CPU、微软首个用光盘发行的操作系统Windows 95,开始大肆横扫PC市场。光驱的流行提速了软件的传播,也带来了长期笼罩在正版软件业上空的阴影——日渐猖獗的盗版软件。

在那个版权意识薄弱的年代,盗版软件大行其道,无论是微软还是金山都承受着巨大的经济损失。“不同的是,中国只是微软的局部市场,它在中国市场不赚钱也无所谓;而对我们来说,一定要赚钱,不赚钱就活不下去。”求伯君说。

雷军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微软的财力允许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但等中国正版环境好转起来、软件能够赚钱的时候,才发现中国民族软件企业已经所剩无几了。因此,盗版对民族软件产业的伤害要远远大于对跨国软件企业的损害。”

在跨国软件企业的挤压和盗版市场的联合“绞杀”之下,WPS数年垒就的大厦顷刻倾塌。这场不见硝烟的办公软件之战后,微软Office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曾风靡全国的WPS却沦落至无人问津的萧条境地。令人唏嘘的是,时至今日,仍有不少人误解WPS是微软Office的“山寨版”。

类似地,自1996年起,许多本土软件企业开始走下坡路,国内通用软件逐渐式微。金山软件也面临着坚持开发WPS还是换道的艰难抉择。

02.

转机:以战养战,“兼容+免费”扭转败局

盘古一败,令金山“伤亡”惨重:1995年经营额几乎没到1994年的1/3,顶尖程序员相继离开,到1996年账面已所剩无几。面对现实的落差,1996年4月,雷军提出辞职。

求伯君没同意,他给雷军放了6个月的假。放假归来后,雷军重整旗鼓,对金山今后的形势和打法做出判断:阵地战加游击战,坚持WPS旗帜,坚持以战养战的风格,以稳健的方式开始推进。

一方面,金山团队拾起当年求伯君单枪匹马敲出WPS1.0的干劲,总结经验教训,再度投入紧张的研发中。直到1997年秋,Windows版本WPS97发布,重新点燃国产字处理软件希望的火种。推出仅2个多月,WPS97就卖出1.3万套,登上中国最大软件行联盟连邦软件销售中心办公类软件销量排行榜榜首。金山也借此迈过最艰难的时刻。

另一方面,融资的燃眉之急得解。1998年,联想集团注资入股,成为金山单一最大股东,而后金山进行重组,求伯君邀请雷军掌舵新金山。为了让公司长期生存下去,雷军通过连推多款工具软件、网络游戏产品的“游击战”赚钱和积累经验,来维系WPS的“持久战”。

进入世纪之交,WPS开始接连收复失地,先是在1999年先于微软Office2000发布WPS2000,随后乘着中国政府软件正版化运动的东风,拿下北京市政府首批大规模软件采购项目中最大的办公软件订单,自此打下牢固的党政客户基础。

此时的微软Office已经是无可争议的行业标准,要让WPS走向普及,必须兼容Office。2002年,雷军做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非商业决定——放弃以前14年的技术积累,投入百名研发精英、3500万元,重写500万行代码,深度兼容Office!

这是一场新的艰辛战役,最终能做成什么水平,谁也不敢打包票。最大的困难在于微软的源代码是不公开的,因此兼容Office只能经不断试错、摸索前行。

三年之后,WPS2005正式发布,一鸣惊人。

这款完全革新的金山卧薪尝胆之作,做到从界面菜单到操作方式都深度兼容Office,用户体验几乎没有差别,同时严格确保没有知识产权问题。

WPS2005的另一特色是“轻量”,同期微软Office安装包大概有上百MB,而WPS2005成功将容量控制在20MB以内,大大缩短下载安装时间。

不仅如此,这款软件面向个人用户完全免费。这些特性带动了WPS2005口碑的发酵。发布3个月内,WPS2005个人版下载量突破3800万次,第二年在国内办公软件市场整体份额占到超过1/5,仅次于微软。

紧接着,WPS开始攻略国际市场。2006年9月,金山WPS日文版正式进军当时的全球第二大软件市场日本,第二年开始收费,并凭借良好品质和低廉价格迅速冲至日本前三,之后又进军越南等东南亚地区,逐渐布局更多海外地区。

看起来,WPS产品线已然捷报频传,但只要PC领域Windows生态不倒,WPS就会一直陷在被微软Office牵着鼻子走的被动局面。

要打破这个局面,必须寻找新的突围之口。

03.

逆袭:赶超微软,夺取移动互联网的先手

嗅到移动时代的东风后,雷军接连干了两件大事,一是创办小米公司,把手机卖出“白菜价”;二是一脚将WPS“踹”到移动互联网的门前。

2011年,雷军担任金山董事长,并提出五步改革战略:一是聚焦WPS、网络游戏和金山毒霸三大核心业务;二是把事业部子公司化,授权子公司管理层直接决策,并制定股权激励计划,积极引进外部投资者,鼓励在合适时机上市;三是着眼长期发展,放下短期业绩压力,坚定推动全面转型移动互联网;四是聚焦主业后,腾出的资源重新布局未来十年新业务,all-in-cloud;五是内部提拔+外部引进人才,将团队建设当头等大事。

那一年,智能手机出货量首次超过PC,塞班和安卓的手机操作系统大战尚未完结,滑屏操作并不流畅,手机没有几款可以看办公文档的APP。

怎样在比PC屏幕小、性能弱、设备更多元化的移动端,跑得起一个办公软件?这是很大的挑战。

因为对移动方面没有经验,金山办公副总裁庄湧记得刚推进这一战略时争议很大:“当时内部流行的一句话是,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执行的过程中就会有理解。于是我们迅速调整心态,有条件也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和此前一样,这场新仗打得又快又猛,并为WPS带来了弯道超车的新机会。2011年,金山率先推出安卓版WPS,次年开发出iOS产品。而微软iOS版本Office 365在2012年才推出,安卓版更是迟至2015年。WPS在移动办公赛道成功拿下先手。

为了保证移动端的领先性,金山WPS的程序员们,逼着自己将版本迭代频率进一步提升。金山办公高级总监黄嘉宁回忆道,PC版WPS以月为单位更新,移动版WPS更是做到每周更新一个版本,来补充功能或修复问题。

当WPS的端侧设备走向多元,办公场景趋于碎片化,移动互联网打开的另一扇机遇之门——云端办公与多屏协作。

金山办公高级总监黄传通印象中,2013年WPS云账号系统上线那天,他与当时金山WPS产品经理Yeppy大神讨论ID从哪算起,经商议,大家决定致敬当时日赚亿级人民币的中国移动10086,将10087开始作为WPS第一个账号系统的起始ID。

从第一个云账号的注册开始,金山办公正式迈入云端移动办公时代。随后2018年金山文档的问世,又将金山办公带入了云端协作办公时代。如今,用户只要登陆WPS账号,就能在任意设备端打开刚刚存储至云端的文件进行编辑等操作。

除了有Windows、MacOS、Linus、安卓、iOS和网页版软件外,WPS还支持通过二次开发平台构建更加定制化的办公软件平台。2020年9月,清华大学WPS定制版云服务正式在Info发布,开始服务清华校内师生。

2020年突发的疫情催火远程协作办公,亦带动金山办公主要产品活跃用户数的井喷,日均上传文档超1亿的“小目标”也在这一年实现。截至今年上半年,WPS云端文件数量和容量从2018年的93亿份、9.7PB增至如今的1085亿份、150PB。

除了移动办公、协作办公,WPS也在循序渐进地布局另一提升用户体验的重要方向——智能化。

04.

开放:将办公AI技术对外赋能

金山办公的人工智能(AI)团队起步于四年前。

2017年,阔别金山十余年的姚冬,第二次回到金山办公任职,开始组建AI产品研发团队并成立AI中台,为WPS研发多样的智能化功能。

这些智能功能都与日常办公需求结合紧密。像数万字长文的检查校对、全文翻译等重复低效的“苦力活”,均可以由AI高效代劳;WPS也能将图片自动转成可编辑文档或表格,并高度还原原文排版,连签名、印章、公式等都能“照搬”。

WPS还衍生出智能辅助写作功能,根据提纲就能自动生成一些文字段落,帮用户打好底稿。

大多数用户头疼的排版难题,也被AI轻松化解。比如输入纯文本大纲,AI就能一键转成PPT;智能美化等功能都不在话下。

“我们内部的说法是,做个七八十分的PPT就可以了。”姚冬说,“一流设计师都是艺术家,我们不敢奢望算法和技术可以赶上艺术创作的水平,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做到一个二流设计师的水平。”

在这些智能服务背后,金山办公AI中台面向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等算法研究方向,围绕办公领域,已经开发出近100项AI能力。

如今,其自研OCR和机器翻译技术达到了国内第一梯队水平,智能校对功能的月校对字数超过70亿,智能生成内容占据云端整体内容资源的33.6%,智能美化功能月度活跃用户数逾百万。

这些技术正被开放出来。在今年7月举办的金山办公技术开放日上,金山办公宣布将业界首个面向办公领域的深度学习框架KSAI-lite开源。

KSAI-lite具有免费、跨端、自适应国内外主流软硬件平台等特性,基于TensorFlow优化并实现多种芯片和操作系统平台迁移和适配。

OCR模型也同步开源,模型及库文件大小不到9MB。姚冬透露说,金山办公正在进行对校对和机器翻译的小型化和剪裁优化,这些能力待成熟后都将开放出来。

05.

五大战略齐头并进,办公生态迅猛扩张

截至今年上半年,金山办公研发人员总数超2188人,占公司总人数六成以上,研发投入4.39亿元,近四年研发费用占营业收入比例稳居科创板前列。

对技术的狂热,奠定了金山WPS立足的基础;以用户为中心,才有了WPS如今的否极泰来。

在“多屏、云、AI、内容和协作”五大战略加持下,金山办公披露了其最新成绩:

截至2021年6月30日,WPS及金山词霸总月活用户数达5.01亿,其中WPS PC端月度活跃用户数1.99亿,移动端月度活跃用户数2.96亿。

相比之下,行业巨头微信的全球月活用户数超过12亿,而放眼整个互联网范围,达到亿级月活量的产品都屈指可数。

经过数十年发展,微软Office和WPS逐渐发展出不同的产品定位,前者生态体系更为全面,后者则更贴近国内用户需求。

沿着解决用户痛点的思路,金山办公正采用核心功能+丰富增值服务的方式实现差异化竞争。面向个人办公,WPS为用户提供文档漫游、文档美化等数十种增值服务;面向企业办公,WPS Office提供WPS+企业云服务及文档安全等增值服务。

如今软件授权及办公服务订阅收入在金山办公总收入的占比已超8成,其中软件授权收入同比增长199.79%,办公服务订阅业务收入同比增长37.92%。

办公软件的竞争,本质上是生态和标准的优势。微软在PC时代占尽优势,但随着移动办公、协作办公、国产化替代等新潮接踵而至,金山办公正逐渐壮大自己的办公生态。

根据2021年半年报,金山办公已先后签约科大讯飞、北信源、蓝信、壹人壹本等重要生态伙伴,完善渠道建设;坚持“赋能”生态策略,与腾讯、阿里、字节跳动、中国电子、360、新华三、可信华泰、泛微、蓝凌、致远互联等共同开拓政府和企业市场;接入阿里云、华为云、沃云、移动云、京东云、用友云等企业级云市场。

在标准制定层面,围绕国产办公生态和标准建设,金山办公推出首个面向全球开发者的赋能型产品——文档中台,助力政府和企业数字化办公转型。此外,金山办公与子公司数科网维生态协同性优势逐步显现,“流版一体化”模式在行业应用中认可度不断提升。

此外,在报告期内,WPS适配华为鸿蒙操作系统,已成为最先适配鸿蒙的办公软件产品。金山办公与小米继续保持在办公领域的深度合作,全面支持其折叠屏手机及平板电脑等战略级新品。公司与腾讯、阿里等互联网TOP级企业的合作亦在加强,Web Office产品先后与企业微信、腾讯云、阿里钉钉及阿里云开展SaaS级服务合作。

除了在党政应用市场保持绝对领先外,B端市场有望成为WPS长期增长的重要引擎。

从收入结构来看,微软Office的B端收入约为C端收入的6倍,WPS的B端和C端收入大体相当。国内信创项目的推进、微软Office 365价格调涨等因素,都是WPS发展B端市场的隐形推力。

06.

结语:民族软件薪火相传

从1988年问世至今,WPS已经33岁了,它享有过许多程序员慕名加入的鼎盛时期,也曾在微软的强攻与盗版的戕害下经历残酷的生存游戏,又应势而变果断转身。这些浮沉往事,塑造出今日坐拥近5000万行代码、营收连年稳增的金山办公。

那些曾与WPS在同期盛极一时的民族软件们,如王永民的五笔字型、王志东的中文之星……许多传奇故事已经被岁月封尘在少数人的记忆里,而WPS的故事却从未偃息,反而成为少数长期活跃于大众视野的民族通用软件之一。

在国产化替代势不可挡的时代背景下,那些或许曾经被轻视、被质疑过的坚持研发通用软件的信仰,如今看起来弥足珍贵。望向前路,有理想、有雄心的新一代中国软件产业技术人才们正在成长起来,担起传承民族软件薪火的大梁。

注:文/心缘,文章来源:智东西(公众号ID:zhidxcom),本文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亿邦动力网立场。

文章来源: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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